張美賢【痴心等待】

【痴心等待】

作曲：江港生
作詞：張美賢
編曲：江港生
演唱：鄭秀文

　醉了那夜風　撲於夢魂內　
　送上這預感　你將輕輕到來　讓這一生也更改
　讓這顆心再飛縱　覓愛所在
　捨不得　放開
　到未來我的熱情　風也感慨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用我的最真　換你這生的愛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是你於我心　沒法可替代

　我盼有日可　抱擁入懷內
　半醉那目光　似比溫馨塑材　令這一生更精采
　令這顆心再飄向　幻覺之內
　捨不得　放開
　到未來　我的熱情　風也感慨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用我的最真　換你這生的愛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但你仿似風驟去驟來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願我可有天　做你這生所愛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是你於我心　沒法可替代

　淚兒幻化星海　夢浮在白雲外
　將熱情於風裡轉載

重复　○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願我可有天　做你這生所愛
　何妨用痴心去等待
　熱愛可有天　為我盪來

重复　○◎

　　張美賢的詞有印象的不多，想來想去只有【隔世情】和【痴心等待】兩首，恰好兩首歌的曲風都很有古樂色彩。相比之下，無論是詞還是歌唱者，【痴心等待】都比不上【隔世情】，和彭羚低婉的歌聲相比，鄭秀文一貫高尖的歌喉並不是唱這首歌的首選，勉強去唱的效果是歌變得有氣無力。

　　詞方面，這首歌雖有一些不錯的句子，卻沒有太突出的地方，而點題的一句「何妨用痴心去等待」的「用」字頗為難解，這句話似乎是歌者的心聲，但是後面卻是對「你」的說話，令人尤其迷惑。幸而歌詞和旋律尚算合襯，也算是一點優秀之處。和【隔世情】一樣，這首歌的題材是寫情，比較傳統，但沒有寫出新意。

　　順帶一句，兩首歌的題目並不能代表詞意，也流於俗套，是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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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美賢【隔世情】

【隔世情】

作曲：胡偉立
作詞：張美賢
編曲：杜自持
演唱：彭羚

　長夜天空　冷的風　
　吹過一抹的浮雲
　雲聚　雲又散
　原是分隔　又再走近
　不知不覺已情困
　來讓不可思議的也發生
　在今夜　望清這痴心女人
　ha~

○紅是杯酒
　我心口　濺過一片哀或愁
　懷念　人漸瘦
　擁著你　足夠
　當天空再次紅透
　重現的清早倍教人難受
　讓思念轉身走　還有

◎從花開花飛一夢中　心傷心碎卻未涷
　只因知你摯情　仍是和我相同

●一首歌　一闕詩　千世百世都傳頌
　夢散處　誰又不心痛

重复　○◎●●

　　雖然說方文山的詞是「中國風」興起的重要原因，實際上歌詞中用古詩詞句法語法由來己久。粵語詞壇的西化（確切來說，是白話化）發生在五一年之後，在粵語時代曲出現後才開始，在這之前的粵曲（粵劇）毫無疑問是古式的「中國風」。粵語時代曲雖然多了白話的分量，但是古文語法依然十分常見，即使是七五年之後，由許冠傑掀起了粵語白話歌的高潮，古文仍然十分頻繁地出現在歌詞中，例如許氏的情歌，用的字詞仍是以古文為主。一直到九十年代初，古文歌詞才迅速減少。在這後雖然偶然出現過一些非常優秀、詞曲帶有國風味道的作品，例如梅艷芳【似是故人來】和達明一派【石頭記】，但是卻未能帶動一時風氣。

　　和現在的「中國風」相比，這些歌曲比較傳統，不像「中國風」那樣小資情調。「中國風」是一種追求內心體驗和精神感觸的詞風，它們和新詩的淵緣更多於古詩詞。「中國風」最優秀的作品，無論是【西關】還是【上海　一九四三】，都帶有清末民初感和「屬於那年代」的「淡淡的憂傷」，雖然帶有中華文化特色，卻不是唯一的中國風格的歌。

　　【隔世情】便是一首很有中華文化色彩、而和「中國風」相去甚遠的歌。其中「紅是杯酒　我心口　濺過一片哀或愁」一句最佳。這是無線電視劇《聊齋》的主題曲，當年一聽便難以忘懷，彭羚的歌中我喜歡的不多，這首卻是至愛。可惜的是，欣賞此歌的人似乎很少，即使是彭羚的精選碟中也沒有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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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山【娘子】

【娘子】

作曲：周杰倫
作詞：方文山
演唱：周杰倫

　娘子
○娘子卻依舊每日折一枝楊柳
　妳在那裡
　在小村外的溪邊河口　默默等著我
　娘子依舊每日折一枝楊柳
　妳在那裡　
　在小村外的溪邊　默默等著
　娘子

◎一壺好酒　再來一碗熱粥　
　配上幾斤的牛肉
　我說店小二　三兩銀夠不夠
　景色入秋　漫天黃沙掠過
　塞北的客棧人多
　牧草有沒有　我馬兒有些瘦

●世事看透　江湖上潮起潮落
　什麼恩怨過錯
　在多年以後　還是讓人難過
　心傷透　（心傷透）

☆娘子她人在江南等我
　淚不休　語沉默
　娘子卻依舊每日折一枝楊柳
　在小村外的溪邊河口　默默的在等著我
　家鄉的爹娘早已蒼老了輪廓
　娘子我欠妳太多

重复　◎

＃天涯盡頭　滿臉風霜落寞
　近鄉情怯的我　相思寄紅豆
　相思寄紅豆　無能為力的在人海中漂泊
　心傷透　（心傷透）
　娘子她人在江南等我
　淚不休　語沉默

重复　◎●☆◎＃

　娘子
重复　○○

　　這首歌，曲是好曲，詞是好詞，但是放在一起總是有點不搭配，遍觀全詞也就只有「心傷透」開始的數句比較適合用來寫【娘子】。無論是思鄉懷內的感情，還是浪跡天崖的慨歎，用Rap來表達都是十分的别扭。首尾兩段Rap除了讓整體感覺變得奇怪，它們還有兩個問題，一是「娘子」變成了的「亮子」，二是第一句的「卻」字很莫名其妙。這是因為詞人太懶，直接使用歌詞而沒有作出相應的修改。

　　歌詞的另一個問題是有些段落重复了四次，這一般不是問題，但是「一壺好酒」那段是敘事，同一件事說了四次，或多或少會顯得不妥。歌曲旋律常重复，歌詞重用並不為過，但是加入適當的變化是應該的。同樣的問題【西關】也有，【西關】的歌詞只是簡單地重复兩次，如果在最後一句或一段加入變化，歌曲會更令人回味。

　　這首詞，最佳的地方是「一壺好酒」，很有畫面感，也很有大漠的神韻。《折楊柳》是樂府曲子，多寫離情和思念，蕭綱《折楊柳》所云「曲中無別意，並為久相思」是也。樂府《折楊柳歌辭》：「上馬不捉鞭，折折楊柳枝。蹀座吹長笛，愁殺行客兒」，李白《春夜洛城聞笛》有「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可知《折楊柳》常以笛奏。

　　最後，表揚表揚周杰倫，能夠唱出我對著歌詞也聽不及的句子；同時也批評批評周杰倫，能夠唱出我對著歌詞也聽不懂的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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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山【千年之戀】

【千年之戀】

作曲：Keith Stuart
作詞：方文山
演唱：信樂團/戴愛玲

（玲）誰在懸崖沏一壺茶　溫熱前世的牽掛　
　　　而我在調整千年的時差　愛恨全喝下
（團）歲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長了頭髮
　　　耐心等待海岸線的變化　大雨就要下

（玲）風　狠狠的颳
（團）誰　在害怕

（玲）海風一直眷戀著沙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新長的枝枒　和我的白髮
（團）蝴蝶依舊狂戀著花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轉世的臉頰　你還愛我嗎
　　　我等你一句話

（玲）一生行走望斷天崖　最遠不過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戶人家　欲語淚先下
（團）沙灘上消失的浪花　讓我慢慢想起家
　　　曾經許下的永遠又在哪　總是放不下
（合）啊　輪迴的記憶在風化　我將它牢牢記下

（合）海風一直眷戀著沙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新長的枝枒　和我的白髮
　　　蝴蝶依舊狂戀著花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轉世的臉頰　你還愛我嗎　
　　　我等你一句話

（合）蝴蝶依舊狂戀著花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轉世的臉頰　你還愛我嗎　
　　　我等你一句話

　　「誰在懸崖沏一壺茶　溫熱前世的牽掛
　　　而我在調整千年的時差　愛恨全喝下」

　　聽到這四句歌詞，對方文山景仰得無以復加，這樣俊逸的句子，自李白以來便不曾多見，沒想到竟出現在一個現代詞人的筆中。可惜的是，後面的歌詞無法承繼，使全詞大為失色，到了「你還愛我嗎」便十分平庸了。此外歌詞的語病漸漸增多，例如「錯過我的年華」，「年華」二字很不適合。「錯過我新長的枝枒」，難道輪迴成樹了？

　　無論如何，雖然整體只是中上，神來之筆的四句卻令人不能不愛，姑且算是好詞吧。

　　曲只是一般，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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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雄【波斯貓】

【波斯貓】

作曲：王治平
作詞：武雄
演唱：S.H.E.

　眼瞇成一條線　輕輕踮著腳尖　
　屋頂上的瓦片　是他的琴鍵
　一步步　一點點　遊走在愛情邊緣　

　想出現就出現　想不見就不見
　想睡就睡一天　不理任何人
　不回電　不上線　不會和任何人爭辯　

○愛上他危險危險　不愛他思念思念
　他總是若即若離若隱若現
　有時候沉默冰冷　有時候溫柔靦腆
　任誰都不會是他愛情的主人　

◎靠近時纏綿纏綿　離開時敷衍敷衍
　他總是忽熱忽冷忽近忽遠
　他可以一成不變　也可以瞬息萬變
　但是他不會為你做任何改變　

●波斯貓瞇著他的雙眼
　波斯貓踮著他的腳尖
　波斯貓守著他的愛戀
　一轉眼卻又看不見

　什麼他都看見　什麼都沒看見
　無謂的聳聳肩　是他的消遣
　左一遍　右一遍　等待著他的有情人

重唱　○◎
　La La La ...
重唱　●
　La La La ...
　一轉眼看不見
　La La La ...

　　【波斯貓】用的疊字不多，但是用得很合適，疊字和疊詞、疊句交錯使用，是此詞的精彩之處。其中「他總是若即若離若隱若現」和「他總是忽熱忽冷忽近忽遠」重复而沒有生造的詞，尤其出色。疊字疊詞的使用有利產生強烈的結奏感，特別是在和重复的樂句配合時（例如詞中的「愛上他危險危險　不愛他思念思念」和「有時候沉默冰冷　有時候溫柔靦腆」等等）。

　　許多詞人喜歡構建歌詞的形式美，這並不是壞事，但是往往因此而自我拘束。形式上不拘限於一種，是此詞的另一優點。此中旋律一樣的句子，例如「一步步　一點點」、「不回電　不上線」和「左一遍　右一遍」，疊字都不限在同一位置，顯得靈活自如。

　　對貓的形態寫得真切，是另一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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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勤【大會堂演奏廳】

【大會堂演奏廳】

作曲：林慕德
作詞：李克勤
演唱：李克勤

○瀟瀟颼颼　悄悄夜靜　無人伴我行是寂寥　
　絲絲點點細雨　串串落下　迷離撲朔飄渺
　冰冰冷冷滴著　微微柔黃是霧燈的苦笑
　飄飄涼風輕吻浪潮　

◎偏偏想起那次幸運回頭　大會堂裡邂逅
　卿卿我我說笑　靜靜垂頭　兩手輕輕緊扣
　分分秒秒像是停留　停留浪漫中的演奏
　可惜時光不會逗留　轉眼飄走　

●可笑是我沒法　沒法不想跟你同渡甜蜜　甜蜜片段
　星雨下你在笑著我　像個小丑　台下彈奏
　不再害怕　害怕　害怕分手
　分手以後　無奈如舊　人漸消瘦
　相愛是這樣　會令我疲倦不休　無力挽留

重唱　○◎●

　　使用疊字和疊詞的另一個經典是【大會堂演奏廳】，兼職填詞的李克勤表現令人驚喜。【大會堂演奏廳】是一首比較難唱難填的歌，字密而快，句子也長，要填得好並不容易。這種句子如果一句長句到底，聽眾不容易聽明白，填成若干短句消化起來又不容易，這時候用疊字疊詞便可以在不影響節奏感的情況下減少句子的含量，是一個相當有匠心的方法。在疊字的襯托下，雖然有些句子的分句十分模糊，整體的含義卻表達得很好。

　　和疊字相比，此詞的疊詞有些牽強之處，例如「沒法　沒法」和「甜蜜　甜蜜片段」都有不妥，不過因為旋律的快速，唱出來時問題並不突出，相反，聽眾可以感覺到這是一個詞的強調。

　　可惜，近年來李克勤偶然填詞，作品都達不到這種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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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似是故人來】

【似是故人來】

作曲：羅大佑
作詞：林夕
演唱：梅艷芳

　同是過路　同做過夢　本應是一對
　人在少年　夢中不覺　醒後要歸去
　三餐一宿　也共一雙　到底會是誰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過去　總是最登對

　台下你望　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戲　
　前事故人　忘憂的你　可曾記得起
　歡喜悲傷　老病生死　說不上傳奇
　恨台上卿卿　或台下我我　不是我跟你

○俗塵渺渺　天意茫茫　將你共我分開
　斷腸字點點　風雨聲連連　似是故人來

　何日再在　何地再聚　說今夜真暖
　無份有緣　回憶不斷　生命卻苦短
　一種相思　兩段苦戀　半生說沒完
　在年月深淵　望明月遠遠　想像你憂怨

重复　○

　留下你或　留下我在　世間上終老
　離別以前　未知相對　當日那麼好
　執子之手　卻又分手　愛得有還無
　十年後雙雙　萬年後對對　只恨看不到
　十年後雙雙　萬年後對對　只恨看不到

　　平時聽歌，很少注意作曲填詞的人是誰，只有遇到特別好或特別差的歌詞，才會是看看是誰的作品。第一首讓我注意的歌詞便是林夕的【似是故人來】，1991年由梅艷芳主唱，林夕因它得到了當年的最佳填詞人獎。1991年以來這首歌一直是我的心頭好，無論是羅大佑的曲、林夕的詞還是梅艷芳的演繹都是上佳。

　　因為這首歌，林夕給我的印象有二：一，有才能；二，求祈（馬虎）。憑心而論，【似是故人來】是一首極上乘的歌詞，但是有幾個地方卻令人聽得有點錯愕。例如第一句「同做過夢」和「本應是一對」很難聯系在一起，又如「回憶不斷」的「斷」發的是一個口語異讀音，「不斷」在日常生活中發的是「段」音（如詞中別一處的「斷腸字」），所以感覺不太自然。此外「卿卿我我」拆開來雖有點奇怪，倒是不太要緊。全詞我最恨的「登對」二字，在一首古味十足的詞中加入一個現代口語，真的大煞風景。既然辛苦寫出了一首這麼好的歌詞，為甚麼不再仔細些，把它寫得十全十美呢？

　　從全詞的角度來看，此詞是一些含義相似的句子的重复，所以前後句子之間的關系很模糊，是一首沒有故事性，純以感情渲染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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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冠傑【日本娃娃】

【日本娃娃】

作曲：許冠傑
作詞：許冠傑
演唱：許冠傑

　尋晚響東急踫正個日本娃娃　
　對眼特別大　仲有尖尖既下巴
　有Ｄ似中森明菜　唔係講假
　趣怪又特別　直頭日本化

　求愛敢死隊我屬御三家
　最注重浪漫　又夠風騷夠肉麻
　戴起副紫色太陽鏡　人就瀟灑
　百五磅魅力　實行大轟炸

　Hello Konbawa 小姐你好嗎
　Watashi Wa Hong Kong No Matchy Desu
　Anatawa Totemo Kawai
　實行用架文跟佢 friend 下

　同佢去 happy 跳上架 Toyota
　去晚飯直落　共舞於 Casablanca
　趁高興飛身上台唱 Careless Whispers
　再散步月下　連除幻想下

　娶左娃娃　即刻就變晒身價
　洗衫煲湯 dup 骨鍊背脊遞茶
　1997 哈果陣無有駛怕
　實行住原宿　開間 Sushi bar

　同佢去宵夜我叫 Tempura
　佢叫立立雜雜刺身鬼咁豪華
　嗌找數三千零八　成份身家
　佢笑住仲話 Arigato Gozaimashita

　陪佢番 Lobby 企正個日本爸爸
　佢眼掘掘　大喝聲 Nan Desu Ka
　亞女佢今年唔夠 16 and a half
　佢劍道十段　話同我鍊下

○ Sayonara 忍著淚說 goodbye 喇
　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
　摸摸個袋　唉駛淨八個幾咋
　蝕埋份糧添　呢次衰左喇

重复　○

　　對許冠傑的批評，往往集中在他的「俗」，可是正是他的「俗」，令到香港有了本土化的音樂，使得後來粵語流行曲的黃金時代成為可能。許冠傑的歌曲，可以分為雅俗兩大類，雅的是情歌，遣辭造句和傳統粵曲很相似，俗的是社會時事歌曲，極盡嘻笑玩樂之能事。許冠傑的「俗」，配合上他對小市民心態的洞察力，使得他的歌曲很好地表達出小市民的心情。遍觀兩岸三地過去三十年詞人，最能說出小市民心聲的只有許冠傑。

　　【日本娃娃】是很詼諧的一首歌，整首詞很有故事性，起承轉合清楚明白。說它是好詞，是因為它沒有不合音的字，沒有不合理的詞，沒有不和諧的句，能夠表達出想表達的內容，此外還有它的故事和幽默。前四個優點看來是多餘的，但是聽多了現在香港的歌詞，覺得許冠傑這四個優點真的難能可貴。黃霑稱自關漢卿以來，活用俚語者以許冠傑為最，有一定道理。現代詞人好用一些新穎的詞，但是卻不能融入歌詞中，反觀這首歌詞，中英日文相互混雜而不會使人難解，確是後輩詞人應該學習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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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佑【鹿港小鎮】

【鹿港小鎮】

作曲：羅大佑
作詞：羅大佑
演唱：羅大佑

　假如你先生來自鹿港小鎮
　請問你是否看見我的爹娘
　我家就住在媽祖廟的後面
　賣著香火的那家小雜貨店

　假如你先生來自鹿港小鎮
　請問你是否看見我的愛人
　想當年我離家時她一十八
　有一顆善良的心和一卷長髮

○臺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鄉沒有霓紅燈
　鹿港的街道　鹿港的漁村
　媽祖廟裡燒香的人們
　臺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鄉沒有霓紅燈
　鹿港的清晨　鹿港的黃昏
　俳佪在文明裡的人們

　假如你先生來自鹿港小鎮　
　請問你是否告訴我的爹娘
　臺北不是我想像的黃金天堂
　都市裡沒有當初我的夢想

　在夢裡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鎮
　廟裡膜拜的人們依然虔誠
　歲月掩不住爹娘純樸的笑容
　夢中的姑娘依然長髮迎空

重复　○

　再度我唱起這首歌
　我的歌中和有風雨聲
　歸不得的家園　鹿港的小鎮
　當年離家的年輕人
　臺北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鄉沒有霓紅燈
　繁榮的都市　過度的小鎮
　俳佪在文明裡的人們

　喔~~
　聽說他們挖走了家鄉的紅磚　砌上了水泥牆
　家鄉的人們得到他們想要的　卻又失去他們擁有的
　門上一塊斑駁的木板刻著這麼幾句話
　子子孫孫永保用　世世代代傳香火
　喔~~
　鹿港的小鎮

　　在中國，和社會政治有關的歌只有兩種人都唱，一是各種文藝晚會上表演的歌星和兒童們，二是搖滾歌手。在台灣，對社會反映得最廣泛，最深刻的人是羅大知。【鹿港小鎮】是他第一張專輯的第一首歌，在歌中表現了多種复雜的情緒。首先，這首歌表達了生活於傳統地區的人們對現代都市生活的不習慣、迷惘和失落。一個沒有見過霓虹燈的年輕人，竟然對代表了現代都市繁華和物質生物的霓虹燈反感，這是一種很奇怪卻真實的情感。其次，歌詞中充滿了年輕人對鹿港的思念，他想著家鄉的父母、妻子、媽祖廟，注意家鄉的一切變化，這種遊子思鄉的情懷在羅大佑的歌詞中經常出現。最後，歌詞表現了年輕人那種「有家歸不得」的矛盾心情，以台灣之小，往返二地不過一日時間，以詞中人思鄉之切，對家鄉的一切卻只能「聽說」，可知其有不能歸家的難處。幾種情感交織在一起，是此歌詞動人的地方。

　　鹿港並不是羅大佑的家鄉，羅大佑說起創作此歌曾說¹：

　　我不是鹿港人，這首歌是我借題發揮，描寫鄉下的孩子來到台北花花世界的撞擊，我相信連在台中長大的我都有這種感覺，那麽對於真正鄉下的孩子一定衝擊更大。

　　我寫《鹿港小鎮》的一個主要刺激，是我在見習的時候，有一次去修摩托車，看到一個工人，他跟我聊天，說在鹿港老家偷了兩萬塊錢到台北來闖天下，要讓家鄉的人看他飛黃騰達。結果，在台北跟朋友吃喝玩樂把錢用光了，什麽關係也沒有攀到，只好修理摩托車，也沒有臉回家。

　　我在《鹿港小鎮》中寫了一句‘歸不得的家園’，其實高速公路那麽快，兩個小時就回去了，我要表達的是那種沒有臉回家的感覺。

　　如《追夢羅大佑》¹所說，這首歌的主旋律一段搖滾味很濃，這大概是因為搖滾更適合用來表達強烈的感情，靡靡之音沒有力度，只能寫寫情歌。羅大佑的歌詞很有新詩的味道，尤其是歌詞有罕有的建築美。單從文字上說他的歌詞不夠華美，也沒有現代詩的怪詞險句，但是平平實實的詞，無論是敘事還是抒情都十分稱職，也避免了現代詞人常有的語病。詞中有一個不通之處「你先生」，應該作「先生你」，未知是否因為閩南語而有此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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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一塊紅布】

【一塊紅布】

作曲：崔健
作詞：崔健
演唱：崔健

　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　
　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
　你問我看見了什麼
　我說我看見了幸福

○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
　它讓我忘掉我沒地兒住
　你問我還要去何方
　我說要上你的路

　看不見你　也看不見路
　我的手也被你抓住
　你問我在想什麼
　我說我要你做主

　我感覺你不是鐵
　卻象鐵一樣強和烈
　我感覺你身上有血
　因為你的手是熱呼呼

重复　○

◎我感覺這不是荒野
　卻看不見這地已經乾裂
　我感覺我要喝點水
　可你的嘴將我的嘴堵住

重复　◎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為我身體已經乾枯
　我要永遠這樣陪伴著你
　因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嘟……

　　崔健【一塊紅布】在《詞學怪談》中出現過，用來強調詞的時代性。【一塊紅布】從文學上來說並不突出，後一半尤其平庸，但是歌詞的內容卻讓它有一種獨特的力度。至今重溫「那天你用一塊紅布，矇住了我也矇住了天，你問我看見了什麼，我說我看見了幸福」，想起它影射的那種被矇著眼強說「幸福」的無奈，依然為那背後的悲憤所觸動。

　　奈何，這種「充滿時代感的悲歌」出現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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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山【威廉古堡】

【威廉古堡】

作曲：周杰倫
作詞：方文山
演唱：周杰倫

○藤蔓植物　爬滿了伯爵的墳墓　
　古堡里一片荒蕪　長滿雜草的泥土
　不會騎掃把的胖女巫　用拉丁文念咒語啦啦嗚
　她養的黑貓笑起來像哭　啦啦啦嗚
　用水晶球替人占卜
　她說下午三點陽光射進教堂的角度
　能知道你前世是狼人還是蝙蝠

◎古堡主人威廉二世滿臉的落腮胡
　習慣　在吸完血後開始打呼
　管家是一只會說法語舉止優雅的豬
　吸血前會念約翰福音做為彌補
　擁有一雙藍色眼睛的凱薩琳公主
　專吃　有AB血型的公老鼠

●恍恍惚惚　是誰的腳步
　銀制茶壺　裝蟑螂蜘蛛
　辛辛苦苦　全家怕日出
　白色蠟燭　溫暖了空屋

重复　○◎●

　恍恍惚惚　是誰的腳步
　客廳壁爐　零下的溫度
　辛辛苦苦　從不開窗戶
　小小恐怖　吸血鬼家族

　　【威廉古堡】雖然不是一首最上乘的詞，卻能算是一首好詞。這首詞和其他歌最不一樣的地方是它完全沒有涉及愛情和其它情感，甚至沒有歌詞必定有的故事情節，而只是描寫一個空想的城堡裏的人物，應該說，即使是現代詩歌中這樣的作品也不多。

　　【威廉古堡】表現了周杰倫和方文山幽默的一面，「不會騎掃把的胖女巫」、「在吸完血后開始打呼」、「一只會說法語舉止優雅的豬」等等都叫人忍俊不禁。歌詞把一個「恐怖吸血鬼家族」描寫得這麼有趣，和雖然低沉卻輕快的音樂配合得十分好。周杰倫和方文山是幸運的一對，彼此都有足夠的才華和能力，足夠勇氣和新意，足夠的幽默和靈感，他們的合作／創作對華語樂壇有開拓之功。

　　這首詞十分流暢，只有「她說下午三點陽光射進教堂的角度」的「角度」二字費解，以及「凱薩琳公豬」不合音太明顯。詞中有二句值得一講：一，「白色蠟燭　溫暖了空屋」是十分典型的方文山式語法，在這裏「溫暖」是動詞，這種以形容詞作動詞的語法在古詩文中常見，在現代歌詞中則以方文山用得最多最好。二，「銀制茶壺　裝蟑螂蜘蛛」，這是一句極之精煉的句子，簡單九個字，便有豐富的畫面感，這是文字上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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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越吻越傷心】

【越吻越傷心】

作曲：吳國敬
作詞：林夕
演唱：蘇永康

　問你哪個配搭穿起使我最配襯　
　但你冷冷兩眼似看著無聊閒人
　問你哪一齣好戲最近會令人提提神
　但換來連場沉默如像跟我嬉笑不再吸引

　問你我喝醉了可不可對我吻吻
　但你碰碰嘴角動作像撩撩途人
　問你會否因工作太累兩目完全無神
　而你似強制內心的抖震

○越問越傷心　明明無餘地再過問
　明明知道衷心一吻　會有更親厚質感
　越問越傷心　仍然胡塗是我過份
　明明知道彼此不再情深　何必追問遠近

　問你距我太遠可不可以坐更近
　但你似聽見了某個極無聊奇聞
　問你有否想起你我是哪樣成為情人
　但換來連場沉默如像早覺得我不再吸引

　問你那晚見我怎麼濕透了髮鬢
　但你似覺得我問錯問題如傻人
　問到你跟他相處背後那段纏綿傳聞
　而你卻竊笑像偷偷興奮

重复　○

　越問越傷心　明明無餘地再過問
　明明知道衷心一吻　會有更親厚質感
　越問越傷心　仍然胡塗是我過份
　明明知道彼此不再情深　無謂再三迫近

　　林夕是現在香港的代表詞人，自1994年以來主宰香港詞壇，至今作品接近三千首。在數量和速度上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可惜的是作得太快，隨意之處太多，文句常有不通，上下銜接更是馬虎。而寫得太多，作品內容和用句雷同的便有很多，這都是不可否認的缺點。因為林夕在詞壇地位，其不良寫作風格對新近詞人有相當不好的影響。

　　林夕的風格並不突出，他擅長「描寫心靈既感孤寂又要逃避的矛盾心態」¹，這是內容上的取向，而沒有形成風格上的獨特性，這點和黃偉文對比相當明顯。林夕內容取向比較單一，超出「描寫心靈既感孤寂又要逃避的矛盾心態」之外的作品很少，佳作當然更少。吳綺明稱林夕詞「小眉小目」¹，十分深刻，「小眉小目」的特點缺定了林夕沒法寫出黃霑、方文山那樣大氣的詞。

　　【越吻越傷心】是林夕詞中我比較喜歡的一首，重复出現的「問你……但……」把矛盾心態寫得很好，和音樂的配合更是一流。這詞算是林夕詞中比較不隨意的一首，不好的地方仍然有，但不多，包括「明明知道衷心一吻　會有更親厚質感」一句，它和上下文甚至全詞格格不入，這明顯是為了留下一個好句子而妄顧其他。詞中太多的「明明」也顯得觸目，其實大可改改，如「明明無餘地」改成「明瞭無餘地」便多了一些變化。「撩撩途人」疊字也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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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霑【上海灘】

【上海灘】

作曲：顧嘉輝
作詞：黃霑
編曲：顧嘉輝
演唱：葉麗儀

　浪奔　浪流　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　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　是愁　浪裡分不清歡笑悲憂
　成功　失敗　浪裡看不出有未有

○愛你恨你　問君知否　似大江一發不收
　轉千彎　轉千灘　亦未平復此中爭鬥
　又有喜　又有愁　就算分不清歡笑悲憂
　仍願翻　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夠

重复　○

　仍願翻　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夠

黃霑。圖片來源：BBC。

　　回到香港詞人。說到香港詞人，首先想起的是黃霑。雖然說林夕和黃偉文代表了現在的香港詞壇，但是對於外面的人來說，香港詞壇的代表人物是逝去了的黃霑。可以說，讓香港音樂能在華語樂壇占一席位的，不是林夕和現在流水式製作音樂的「音樂工作者/愛好者」，而是漸漸離開大眾視線的老前輩們。黃霑的詞不可學，單是兩句「浪奔　浪流　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淘盡了　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大氣磅礴，又豈是現在香港詞人所能企及？

　　這首歌是電視劇《上海灘》的主題曲，有一定年頭了，但是二十年後翻拍劇集，主題曲仍然是它，由此可知它有多麼經典。《上海灘》三個版本的電視劇我都沒有看過，這歌也聽得不多，因為每次聽來總是突然豪情萬丈，爾後失落無比，因此不願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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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山【布拉格廣場】

【布拉格廣場】

作曲：周杰倫
作詞：方文山
演唱：蔡依林、周杰倫

○琴鍵上　透著光　
　彩繪的玻璃窗　裝飾著歌德式教堂
　誰誰誰彈　一段　一段　流浪　憂傷
　我順著琴聲方向　看見薔薇依附在十八世紀的油畫上
　在旁　靜靜欣賞
　在想　你的浪漫
　在看　是否多久　都一樣
　a a fu shou a a fu shou yap so so sorry so so so
　Moderato Andantino Portmento Fortissimo
　盜賊他偷走　修道士說No
　夢醒來後我　一切都　都沒有

◎我就站在布拉格黃昏的廣場　
　在許願池　投下了希望
　那群白鴿　背對著夕陽 　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布拉格的廣場無人的走廊 　我一個人　跳著舞旋轉
　不遠地方　你遠遠吟唱 　沒有我你真的不習慣

重复　○◎

　在布拉格黃昏的廣場
　（Moderato Andantino Portmento Fortissimo）
　在許願池　投下了希望
　（盜賊他偷走　修道士說No　夢醒來後我　一切都　都沒有）
　那群白鴿　背對著夕陽
　（在旁　靜靜欣賞　在想　你的浪漫　在看　是否多久　都一樣）
　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a a fu shou a a fu shou yap so so sorry so so so）
　布拉格的廣場擁擠的劇場
　（Moderato Andantino Portmento Fortissimo）
　安靜小巷　一家咖啡館
　（盜賊他偷走　修道士說No　夢醒來後我　一切都　都沒有）
　我在結帳　你在煮濃湯
　（在旁　靜靜欣賞　在想　你的浪漫　在看　是否多久　都一樣）
　這是故事最後的答案
　（a a fu shou a a fu shou yap so so sorry so so sorry）

　　所謂中國風，是指詞、曲的意境、修辭、配樂帶有中國詩歌、民樂的特點。聞一多說中國詩歌有三美：音樂美、建築美和繪畫美，在歌樂曲音樂美當然是不會少的，建築美則無法強求，真正把中國風音樂和都市流行曲區分開來的是繪畫美。無論是方文山還是黃曉亮、黃榮章，他們都很注重景物描寫。例如【西關】中「南憩的飛雁遙遙悠悠北去｜日落石街曲寂」，【上海　一九四三 】更不用說，詞中大部分都是寫景。現代詞壇，尤其是香港的流行曲，情境分離，所謂「情無景不生」，這是大病，中國風的詞能夠情景交融，所以才堪咀嚼。

　　【布拉格廣場】同樣有許多景物的描寫，有強烈的畫面感，實際上詞中雖然有一連串的動作，聽眾「看」到的仍然是布拉格廣場的一幕，把情景交融用在西式的場景，得到的效果令人驚喜。

　　從這首詞中可以看到方文山和中國風不一樣的另一面，除了中國風的悠揚幽婉，方文山對急促節奏的把握也十分叫人佩服。詞中我最欣賞的一句是「誰誰誰彈　一段　一段　流浪　憂傷」，因為它的疊句疊詞和音樂十分配合，唱來沒有重复而有一種重調的感覺。同樣是重疊，「一切都　都沒有」的兩個「都」便不好，也沒有必要，第一個「都」字變成「的」即可。詞的另一瑕疵「我在結帳 你在煮濃湯」，怎麼看都覺得它是為了湊韻腳。

　　詞中另一個我欣賞的地方是「在旁　靜靜欣賞｜在想　你的浪漫｜在看　是否多久　都一樣」，這種樂句在一般人手中只能寫成簡單的排比，在方文山手裏有遞進，有變化，有餘味，叫人不能不服。

　　貼兩張布拉格的照片，據說布拉格廣場根本沒有許願池，也沒有白鴿，呵呵。

日景。圖片來源：pandachan's traveller。

傍晚。圖片來源：耀輝的旅行與攝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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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山【上海 一九四三 】

【上海　一九四三】

作曲：周杰倫
作詞：方文山
演唱：周杰倫

　泛黃的春聯還殘留在牆上　
　依稀可見幾個字歲歲平安
　在我沒回去過的老家米缸
　爺爺用楷書寫一個滿

○黃金葛爬滿了雕花的門窗
　夕陽斜斜映在斑駁的磚牆
　鋪著櫸木板的屋內還瀰漫
　姥姥當年釀的豆瓣醬

◎我對著黑白照片開始想像
　爸和媽當年的模樣
　說著一口吳儂軟語的姑娘緩緩走過外灘

●消失的 舊時光 一九四三
　在回憶 的路上 時間變好慢
　老街坊 小弄堂
　是屬於那年代白牆黑瓦的淡淡的憂傷

☆消失的 舊時光 一九四三
　回頭看 的片段 有一些風霜
　老唱盤 舊皮箱
　裝滿了明信片的鐵盒裡藏著一片玫瑰花瓣

重复　○◎●☆

　　在大陸和香港之後，是台灣的方文山。方文山，沒甚麼可說的，遍觀華語樂壇，詞人捨方文山其誰？方文山好的作品太多，選【上海　一九四三 】純粹是因為打開電腦它是第一首見到的歌，很民初感覺的一闋詞。

　　說起民初感覺，這大概是黃曉亮所說的中國風的主要一部分，中國風音樂的形成，根源是方文山。在以後方文山的詞會有不少，這時便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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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偉文【（你沒有）好結果 】

【（你沒有）好結果 】

作曲：KEITH YI、麥皓輪
作詞：黃偉文
編曲：麥皓輪
演唱：李蕙敏

　傷了的女人　別走這樣近
　被人拋棄的女人　殘忍
　全都怪你離開我　臨走也繼續傷我
　見我粉身碎骨　還點上一把火

　可以死了心　但忍不住恨　
　但求天會追究這　男人
　仍相信有場好戲　命中已註定等你
　報應日漸臨近　來清算你罪行

○今天淌血是我心　即將痛在你心
　身分對調發生
　來讓你一生最喜歡和珍惜那人
　也摧毀你一生　完全沒半點惻隱

　等欣賞你被某君　一刀插入你心
　加點眼淚陪襯
　來讓你清楚我當初嘗到的折磨
　你親身試清楚　如凡事亦有因果

　這算不算狠　我撫心自問
　沒人想變得那麼　殘忍
　如果見你離開我　日子更快樂的過
　我會傷得更深　餘生也不甘心

重复　○

　將當天那自卑感　當天那無依感
　都雙倍回贈你
　來讓你清楚我當初嘗到的折磨
　也親身試清楚　如凡事亦有因果

　　這首詞大概算是黃偉文的代表作，把他入骨到肉的風格表現得淋漓盡至，可惜的是他後來的作品都及不上它。詞中的怨氣之重，語氣之狠，每次聽到都令人背部有點發涼，女主角仿佛有點李莫愁的感覺。當然，李莫愁更狠毒些，或者更像《褻瀆》中的芙蘿婭吧。

　　這首詞，也表現了現在香港詞壇通行的缺點－－隨便拼淎之處太多。例如「沒人想變得那麼　殘忍」和上下兩句並不連貫，「身分對調發生」也說不通，因為「一刀插入你心」的是「某君」而不是唱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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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曉亮、黃榮章【西關】

【西關】

作曲：黃曉亮
作詞：黃曉亮、黃榮章
演唱：陳藝鵬

○初春的暗雨瀟瀟敲打窗楹　
　獨坐孤庭，信手弄香凝
　南憩的飛雁遙遙悠悠北去
　日落石街曲寂

◎她放了髮髻
　駐步那裏
　鏤空的酸枝窗前繞花絮
　手中輕絲衣　是誰新衣
　空對著咫尺天窗嘆息
　歲過乞巧青春去

●玉琵琶一曲唱罷卻沒有人聽
　清風也不解風情地揚長而去
　她帶走的香氣，不知哪裏去
　翻開了詩卷又徒添悲意

☆萋萋的淚水沖淡了粉黛眉宇
　縱玉光寶氣卻無人能同悲喜
　她守著嫁衣　韶華東去
　趟櫳橫木裏怎能夠深鎖得住愁千縷

重复　○◎●☆

　　西關寫的是末代西關小姐梁少卿的一段情感故事^{1, 2}，在飽受了香港流行曲不知所云歌詞的折磨後聽到了這首歌，慨然長歎：這才是歌詞。無論是詞是曲都令人愛不釋手，把玩之餘找了一點西關的資料。

　　西關在廣州荔灣區，是明清時對廣州城西門一帶的統稱，有人為認為源自屈大均《廣東新語》所述的「西園關」，似乎不對。在老廣州心目中，西關是最老最純粹的廣州，西關的民俗風情、屐聲帆影，一直牽引著廣州人的懷舊情懷。

歌曲開頭廣播中出現過的陳家祠。圖片來源：廣州西關風情遊。

　　就像陳藝鵬這首歌一樣，西關的一切都很古雅，而其中最吸引人的是西關大屋和西關小姐。西關小姐大體上是對住在西關一帶殷富之家女兒的統稱，她們一般家境較富，文化程度較高，更願意接受新的事物。在老廣州心中西關小姐既有大家閨秀端莊優雅的特點，又有小家碧玉貪好新奇的本色。一群待嫁的婀娜身影，無論如何總是令人想象無限的。

女關小姐。圖片來源：南方網。

　　廣州的西關大屋，就像北京的四合院，濃縮了一地的文化。簡單一句便是「老屋子、老回憶」，是緬懷老廣州風俗的好去處。

　　如果想感受更多的西關，可以看看史丹利五的遊記，很多圖、很細緻。另外南方網有西關大屋屋內照片，可以看看酸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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